牙尖上的廢土_第176章 告別家園(1)
三天,短得像從指下的冰晶。當最後一批特製的“高能油磚”被裝防水的鉛襯背囊,當每一把遠征刀都經過了卡斯最後一次檢查,當夜影默默將最後一小包能增強嗅覺敏銳度的特製草藥分發給隊友,出發的時刻,無可挽回地到來了。
黎明前最黑暗冰冷的時分,沒有號角,沒有集結的鐘聲。“家園”主閘門在最低沉的聲中,緩緩向拉開一道僅容數人通過的隙。門外,是濃得化不開的、彷彿凝滯的黑暗,以及北方吹來的、裹挾着不祥預的刺骨寒風。門,臨時清理出的空地上,無聲地聚集了幾乎所有未能安睡的人。
沒有火把,只有幾盞被調到最暗的、以防被遠方窺探的提燈,在寒風中搖曳,將扭曲的人影投在冰冷的牆壁和地面上。線昏暗,卻足夠讓每個人看清即將遠行者的面孔,也足夠讓遠行者記住每一張送別的臉。
遠征隊七人,已全副武裝。他們穿着厚重的、染灰白的霜齒羊皮風雪大,背着幾乎與高相仿的沉重行囊,腰間掛着特製的廚刀和各類工,臉上塗抹着薇拉調製的、散發著辛辣氣味的防凍藥膏。護目鏡推在額頭上,眼神在昏暗中亮得驚人。陳末站在最前,釘子在他左後側半步,如同融背景的影。澤克不斷檢查着背包側袋裡幾個儀的固定況。薇拉最後清點着隨醫療包。卡斯和石牙如同兩座沉默的鐵塔,一綠一棕,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厚重氣息。夜影則安靜地站在邊緣,彷彿隨時會與黑暗融為一。
送行的人群自分開一條通道。秦烈在老雷的攙扶下,走到陳末面前。這位漢領袖的臉在昏暗燈下顯得異常憔悴,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。他沒有看陳末,而是目緩緩掃過七人,彷彿要將他們的影烙進眼底。
“該待的,都待了。”秦烈的聲音嘶啞,每一個字都像從凍土裡出來,“家裡,有老子在,塌不了天。你們……”他頓了頓,結滾了一下,再開口時,聲音陡然拔高,帶着不容置疑的鐵味道,“給老子記死了!你們的命,不只是你們自己的!是‘家園’所有人的希!遇到天大的事,也他媽得給我想辦法,留條命回來!哪怕爬,也得爬回來!聽見沒有?!”
“是!”七人齊聲低吼,聲音不大,卻撞在圍牆上,帶着決絕的迴響。
陳末上前一步,與秦烈面對面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出右手,手掌攤開。秦烈看着他,也緩緩出自己那雙布滿老繭和傷疤的手,重重拍在陳末掌心,然後猛地握住!兩個男人的手攥在一起,骨節發白,青筋畢,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力量與信念的角力,又像是要將彼此的生命力灌注給對方。
數秒後,陳末鬆手,轉,看向留守的核心員。
“釘子,”他看向這位最可靠的副手,也是暫時的留守負責人之一,“外圍的‘眼睛’和‘耳朵’,給你了。‘暗影’若有消息,及時研判。任何風吹草,寧可錯判,不可大意。”
釘子無聲地點了點頭,眼神如冰。
“澤克留下的監測節點維護手冊,在老波爾那裡。‘穩定’的改進實驗,不能停。”陳末對澤克說道,澤克用力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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